没人知道,没人在意,却反而让张枣更加珍视自己的诗人身份,以至于一次次通过对他人的自我介绍中,一次次自我辨认。他对母语和中国文化的理解也在异质文化的反照下,得以有了新的发现。他在德国期间所写的诗歌大部分收录在《春秋来信》中,并在1998年在国内出版。这本他称之为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的诗集,只收了他的六十几首诗和一些译诗,展现了他希望被读者看待的诗人形象。陈东东跟他第一次见面的当天晚上,在一家小饭馆里,张枣让陈东东看他的那卷诗稿。“我是个大诗人”,张枣对陈东东说,说了不止一次。
: C+ @0 C8 m2 e' A* F' v8 R3 P3 J 但是后来追溯的“陌生化”决定论,并不能弥补复杂的漂泊感。他老觉得得不偿失。自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起,张枣开始经常回国,每次回来通电话,他都显得过度亢奋。; _% ^6 L3 d" a0 V( R2 |. H
大约在2006年,张枣做出了抉择,彻底返回了祖国。他对这个决定的原因这样表述:我渴望生活在母语的细节中。我当年与它分开,是因为自己本事不够,需要依靠身体的距离的帮助来落实陌生化。现在练好了桩,该像只蝉儿一样飞回去唱一唱。" _" \' P! t. W9 }* {
“我相信我作为诗人的命运只有回到祖国才能完毕。”, G. h- e2 s" K
这样看来,无论出去还是归来的原因有多少种,在张枣心里,诗歌永远占据重要的位置。$ j; O7 V6 w8 B- }$ Q
不过,等到真的要回国时,祖国反倒也变得陌生起来。这可能是张枣始料未及的。这只练好了桩的蝉儿,并未能如愿享受唱一唱的快乐。2010年3月8日,虽然返回德国就医,但他还是因肺癌而走了。尽管不少评论把张枣的诗歌归为“汉风写作”,但如果不注意,可能就会把焦点放在其诗歌的传统性,或者说古典性上。实际上,张枣的诗歌从不缺乏现代性、实验性和先锋性。传统是素材,他所做的工作是用现代思维将其重新开发。, M* i) l6 ^. i# X9 h( C7 c
中》《楚王梦雨》《何人斯》等明显具有古典或传统气质的诗歌,同时也毫无疑问地可以辨认到现代性和先锋性。8 \7 J* B% h" X) M v1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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